青瓷

玻璃幕墙外的霓虹在暴雨中晕成斑斓光斑，江临川扯松领带，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声脆响。落地窗外划过一道紫色闪电，照亮他电脑屏幕上跳动的3D建模——古典青花瓷瓶在数字浪潮中碎裂重组，化作漫天星子坠入黄浦江。

"这就是你准备的比稿方案？"

清泠女声带着雨后青竹的潮意，江临川猛然回头。苏晚晴抱臂倚在门框上，黑色真丝衬衫被雨水洇出暗纹，耳垂上单枚珍珠映着走廊顶灯，晃得他喉结微动。

"苏总监对青花瓷过敏？"他按下空格键，全息投影在两人之间绽开，"卡地亚要的是东方神秘感。"

"神秘不是故弄玄虚。"她踩着十公分细高跟走近，柠檬草香水搅动一室风雨气息，"青花瓷碎片在纽约时代广场重组？不如让敦煌飞天在巴黎老佛爷跳机械舞。"

键盘蓝光映亮江临川紧绷的下颌线。三个月前总部空降这位创意总监时，他正带领团队筹备卡地亚年度大秀。此刻投影仪嗡嗡作响，他看见她瞳孔里跳动的瓷器光斑，像深潭吞没星子。

警报声骤响，顶灯应声熄灭。苏晚晴的高跟鞋在地毯上打滑，江临川伸手去扶，却被带着跌进转椅。温热呼吸扫过他突突跳动的颈动脉，中央空调出风口灌进来的风掀起她散落的发丝。

"备用电源启动要十分钟。"他在黑暗中开口，听见自己声音带着砂纸般的粗粝。

"正好。"她摸索着按下投影遥控，手机电筒白光里浮起新的全息图景——青花瓷瓶在虚拟橱窗缓缓旋转，釉面流动着极光般的色彩，"用AR技术让古董在橱窗重生，不比你的行为艺术更动人？"

潮湿空气凝结成水滴，顺着落地窗蜿蜒而下。江临川忽然笑起来，指尖擦过她手背点亮触控板："加上实时天气交互呢？暴雨天橱窗绽放缠枝莲，雪落时浮现岁寒三友。"

苏晚晴的珍珠耳坠擦过他脸颊，投影仪重新亮起的刹那，他看见她眼里有和自己相同的灼亮。警报解除的提示音响起时，她的唇离他耳垂只有三公分："明天十点，带着你的缠枝莲到二十层会议室。"

三个月后在陆家嘴天桥，江临川扯住苏晚晴的羊绒大衣腰带。SKP商场的巨型LED屏正在播放他们联手打造的AR橱窗，青花瓷在冬雨中舒展新枝，实时生成的花纹里藏着两人名字的摩斯密码。

"苏总监上次说办公室恋情影响专业判断？"他指尖绕紧墨绿色腰带，远处外滩美术馆的玻璃穹顶正倒映着漫天霞光。

苏晚晴旋开纪梵希小羊皮口红，在他方案扉页印下一记唇印："江总监的提案里，可没说要在地标建筑下接吻。"

江风裹着初雪掠过，将唇印上的鎏金细闪吹落在他们紧扣的指间。